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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萦儿心语】有一种风雅趁年华(五) 一曲云水一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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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31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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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
江南的小桥流水边必有江南的沿河楼阁,这是江南独有的,也是我无法忘却的记忆。
父亲的老家是浙江海宁一个小镇,后来才知道和金庸先生是同乡。小时候过年父亲经常是飘在海上的,母亲在钢铁厂做行车工,也是无法休息的,于是陪祖父祖母过年的任务就落在我和哥哥的身上。哥哥带着我坐半夜火车,一路晃荡,到硖石(今海宁)车站已是第二天早上了,这时叔叔早就等在车站,坐上叔叔的三轮车,又一路晃到袁花老家,祖母在门前的石板路上等了许久,把冻得直打瞌睡的我抱进家门,塞给我汤婆子后就去折腾吃的了。记忆中老家的门对着街,窗对着水,我总喜欢趴在窗沿上看河里的来往小船,看船上装的货,也看船上的人。因为是过年,所以总能看到新娘子和红红的嫁妆。那时,觉得新娘子好漂亮,也羡慕得很。现在的老家已被拆迁,成了商业街。
过完年,又跟着哥哥一路晃回上海。而在上海南市区三层阁楼上的母亲也等了很长时间了。
我在这三层阁楼上住了16年,只有一人宽的木楼梯见证了我的童年和少年。当三班倒的母亲和海上漂的父亲无暇顾及我和哥哥时,弄堂里的阿姨爷叔就成了我们的家长,东家一碗馄饨,西家一碗饭喂饱了我们。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老家的沿河楼,喜欢小时候住的三层阁,因为那里有浓浓的人情味。

◎窗
喜欢江南的楼阁的人,一定也喜欢江南的窗。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每次去江南古镇,遇见老宅,总喜欢倚着那些有着木雕框架的窗,望着窗外的小河,看着河上小舟摇摇晃晃地过往。这时候,一个人,一扇窗,不惊不扰的活着,胜过了喧嚣的俗世。
小时候,家住三层阁,有扇老虎窗正对着人民路。没事的时候,我喜欢爬上木凳子,攀着窗框望外面,看天上的星星,看飘动的云;看小鸟欢快地飞过,看11路铛铛车匆匆驶过,一看就可以是半天。
现在,我也喜欢落地大窗,我家的客厅就有这样一面落地窗,那是我当年坚持下来的结果。在落地窗边我放了懒人沙发。冬天,我窝在沙发里晒太阳;夏天,我坐在沙发里看落雨。更多的时候我倚着沙发看窗外,没有任何焦点,只是发呆。
每个人从出生到死去,都离不开一扇窗。一扇窗,会给我们带来一种归属感,就算是旅馆驿站,坐于窗前,也会让人有家的感觉。
如若可以,我想在经年之后,离开大城市,在某个江南小镇,寻一处小院,闲卧小窗,独醉东篱,看遍风月,静享时光。

◎院
生活在大城市的我从没有一个庭院,小时候的三层阁是绝对不会有院子的,长大后,搬了新式楼房,也是在三层,只有阳台,没有院子。
80年代的楼房,阳台不大,但对于我家来说,已经是很奢侈了。要知道以前只有11平米要住5口人,现在阳台就有6平米,还有28平米的两间房呢。
一开始,阳台是老妈的领地,老爸退休后,阳台就成了老爸的种花的专用地。他为阳台做了花架,摆满了大盆小盆。每天浇水、施肥,干得不亦乐乎,而我们只可以做看客,不能动手。
其实,我还是蛮喜欢庭院的。一直幻想有一处不大的院子,与那个相伴的人一起,在阳光晴好的日子里,他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我在一旁织着毛衣。就这样将一天的时光过尽,就这样执手走过每一天。

◎巷
江南的古镇,多得是那些幽深小巷,落在青砖黛瓦间,年年岁岁,保持着一种姿态,用一个神情看着来往过客。
我喜欢江南小巷。喜欢在黄昏里独自漫步小巷中,看夕阳的余晖将我的身影拉长。我喜欢阳光将绿植映照在墙上的样子,每次看见总要拍上几张。我喜欢戴望舒笔下那个撑着油纸伞的丁香姑娘,在雨中的小巷里慢行,那背影、那回眸,令我生出无限的遐想。
在上海,小巷被称为弄堂,我的童年和少年就在那里渡过。每天早上出门,走在弄堂上,耳边会响起:“小丫头,上学了?穿马路当心点哦。”放学回来,一进弄堂,也会听到:“丫头放学了?快点回去做功课。”那些阿姨、爷叔的叮嘱多过我妈,而我总是乖巧地应着每个声音,因为我是弄堂里出了名的乖乖女。
曾经路过的每一小巷都有着自己的故事,随着风慢慢散开来,无处可寻,但总有一些故事会印在我的记忆里,当我老得哪儿也去不了的时候,我会坐在摇椅里,在暖阳里慢慢回味。

◎桥
有水的地方必有桥,以前是木石小桥,现在是跨海大桥,还有海底隧道,越来越发达的社会,将水的两岸连接起来,越来越方便了。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会选择可能会堵车的过桥方式过江,而不选隧道过江,因为就算堵车,我也可以看桥上的车流,看桥下的船只。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在桥上看的是别人的风景,直到看到卞之琳先生的小诗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里的风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是的,任何事物都有相对性,你看别人,别人也在看你啊。
桥连接了两岸,也连接了梦想。那传说中的“鹊桥”,不仅让牛郎织女有了相逢的喜悦,也让天下的男女有了倾述爱意的地方。只有经历多长久的等待,才会有朝朝暮暮的相处;只有冲破太多无奈的阻隔,才会有执手相依的相守。
多么美好的愿望啊,愿天下所有有情人都能梦想成真。

◎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每当听到这首歌,脑海中就有一种情景:郊外,一片草木中一条土路,路边一座简陋的亭子,亭子前一个游子将去远方,身边是送行的父母。依依不舍的送别,将整个人的情绪都拉入了离愁中。
在江南的园林中,也多有亭子,小巧雅致。无论是郊外的长亭,还是园林中的短亭,渐渐都成为了行人的休息之处。在游玩累了时,我总喜欢寻找一处亭子,坐在亭子的靠栏椅子上,看着亭外的行人发呆。
小小的亭子,短暂的停留,那些偶尔邂逅的风景,无论多少,无关美丑,总会在你的记忆中印上一笔。突然想起以前住石库门时,有一种屋子叫“亭子间”,大约七八平米,但也容纳了一家人。生活起居、生老病死,小小的亭子间,记载着无数个故事。
白落梅说:站在人生悠悠古道,多少长亭淹没在历史的风尘中,唯留几树依依杨柳,与千古逝去的繁华,淡淡挥别。是的,人生短短几十载,能带走的又有多少?不如珍惜当下,做个最真的自己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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